十月十三日到十四日，苹果与 OpenAI 之间那桩商业秘密案同时朝两个方向动了。加州圣何塞受理此案的法院批准了苹果提出的部分加速取证申请，要求 OpenAI 在五天内交出已经整理好的消费硬件与机器人部门招聘材料，其余相关材料十四天内补齐；同一天，OpenAI 提交了新文件，反过来指认一名离职后回到苹果的前员工，把一百多份与未发布设备有关的文件转进了个人账户。两家公司仍然各自否认对方的指控，但这场官司的形状已经变了：不再是苹果单向追问 OpenAI 拿走了什么，而是两边同时要求查看对方的招聘、面试与内部沟通记录。
一、两天里发生的两件事
先看裁定这一头。苹果七月在加州圣何塞提起诉讼，指控 OpenAI 借跳槽员工与供应商关系获取自家未发布产品的设计与制造信息，被告包括 OpenAI、其硬件部门 io Products、硬件负责人 Tang Yew Tan 与前苹果工程师 Chang Liu。十月十三日前后，主审法官批准了苹果的部分加速取证申请：需要交出的是招聘那一侧的材料，包括面试清单、招聘指南、操作说明、内部手册、面试脚本，以及能证明面试中谈到了苹果技术或零部件的技术演示材料与沟通记录。法院采信了苹果关于这些电子证据容易灭失的说法，给出五天与十四天两个期限。同时获批的还有涉案人员在即时通讯软件上的私聊记录，以及对 Chang Liu、Alyssa Peng 与 Tang Yew Tan 三人的庭外取证，三人都有在苹果工作的经历。
法院没有全给。苹果想加速调取 OpenAI 在金属表面处理、电源管理等具体领域的研发资料，被驳回；范围更宽的两项——OpenAI 的全部硬件研究成果、前苹果员工入职后的产出——也被驳回。驳回不是终局，法官留了口子，苹果可以缩小范围再提一次。
再看反方向的那份文件。OpenAI 十月十四日提交的这份讲的是另一个人：先在苹果工作，加入 OpenAI 六个月，之后又回到苹果。按 OpenAI 的说法，公司在这桩诉讼的取证过程中做了内部调查，发现这名员工在离开前把一百多份文件发进了个人账户，最后一笔发生在六月二日，也就是他在 OpenAI 的最后一个工作日。多家媒体援引法庭文件列出了这批材料的内容：未发布设备的详细图片、工程与制造数据、供应商信息、项目文件，以及零部件表面处理和密封工艺的报告。OpenAI 还称，这名员工曾向苹果高层做过一场关于 OpenAI 产品计划的介绍，听众包括苹果负责亚洲运营的副总裁，时间在几个月前；文件里写道，掌握这些信息之后，苹果正在 AI 产品上加力。
苹果的回应是否认。公司说内部调查没有找到支持这些说法的证据，公司内部有一套防止新员工使用前雇主机密信息的政策，并表示会配合 OpenAI 清除在苹果系统里发现的任何 OpenAI 信息。苹果律师十月十二日的信里还有一条更具体的反驳：OpenAI 提供的两个接收文件的私人电话号码，和这名员工在苹果工作时使用的号码对不上；苹果检查了与他工作相关的内部存储系统，没有发现 OpenAI 的文件，也没有听说有过那场面向管理层的介绍。苹果称曾要求 OpenAI 补充信息，对方没有回应就向法院交了文件，并指责 OpenAI 是在转移注意力。
二、从合作样板到对簿公堂
两年前这两家还是合作样板。2024 年苹果把 ChatGPT 接进 iPhone，用来补上 Siri 在智能化上的短板，OpenAI 则借苹果的终端量快速拿到用户；当年的苹果开发者大会上，OpenAI 的首席执行官是座上宾，苹果软件负责人也公开称赞对方是这一行的先行者。分歧出在 OpenAI 不甘心只做手机里的一个功能。2025 年 5 月，它以约 65 亿美元的全股票交易买下 Jony Ive 创办的硬件公司 io Products，这是它至今金额最高的一笔收购，io 的约五十名工程师与设计师整体并入，硬件团队扩到两百人以上，Ive 的设计工作室 LoveFrom 保持独立并负责设计与创意。
按多家媒体的转述，OpenAI 的首款消费设备是一款无屏的智能音箱，带摄像头与传感器，有机械部件可以移动，跑自家的语音模型，定价在两百到三百美元之间，最早 2027 年 2 月上市，规划中的产品线还不止这一件。这些细节来自匿名信源的转述，OpenAI 从未公布过产品，时间点也可能因诉讼改变。苹果这边的动作也在提速：本周它发布了带屏的智能家居中枢 HomeView，同场还有 Apple TV 4K、HomePod mini 2 和一批合作家居配件。OpenAI 在十四日的文件里专门提到这次发布，把它当作苹果正在加快 AI 硬件布局的证据——目前没有任何报道指出 HomeView 用到了 OpenAI 的资料。
真正让事情变尖锐的是人。苹果在法庭文件里给出的数字是，OpenAI 已经聘用了四百多名前苹果员工。硅谷的员工流动本来是常态，工程师在几家公司之间来回换不算新闻；苹果要证明的是常态之外还有一层——招聘流程被当成获取对手技术信息的通道，比如面试时让应聘者带上苹果的零部件，或者由已经在 OpenAI 的人指点后来者该带什么。OpenAI 的回应是，苹果没能指出任何一项被拿走的商业机密，并已请求驳回此案；它把自己描述成一家正常招人的公司，把苹果的做法描述成限制员工跳槽。
三、三处影响，一层比一层远
第一层落在人才上。过去两年，前沿实验室抢硬件人才的办法基本是直接买团队，OpenAI 买 io 就是这一路的典型。商业秘密诉讼给这条路加了一道成本：招进来的人越多，来自同一家竞争对手的比例越高，招聘流程本身就越可能被当成证据来查。这次获批调取的恰恰是招聘材料而不是产品图纸，说明眼下法院关心的也是怎么招的人，而不只是做出了什么。对打算大规模挖角的公司来说，面试记录、招聘指南这些平时不进法眼的文件，往后要按能上法庭的标准留存。
第二层落在硬件时间表。OpenAI 花 65 亿美元买下 io，赌的是在手机之外做出第三个常用设备；苹果守的是 iPhone 建立起来的入口。这场官司判不出谁的产品更好，但能改变节奏：加速取证意味着双方团队在未来几个月要投入大量时间整理材料，三名关键人员的庭外取证已经排上日程，如果苹果之后拿到禁令，开发进度会受影响——到目前为止，公开报道里还没有出现禁令。对等着看这台设备的人来说，值得盯的是亮相时点有没有挪动。
第三层落在方法上。两边争的虽然是硬件图纸，举证的重点却是同一类东西：文件在什么时候、从哪个账号、流向了哪里。苹果指 Chang Liu 在离职后借一个尚未关闭的访问权限下载了内部文件，OpenAI 指那名员工在最后一个工作日把文件发进个人账户，苹果又用两个电话号码对不上来反驳。这类审查对任何有员工流动的组织都不陌生——离职交接、个人账户转发、工作文件的云同步，都是常规的法务检查点。换成智能体也一样：一个能读到大量文件的智能体，搬动数据和一个人搬动数据一样快，权限边界要在动作发生之前就画好。
四、接下来看三件事
一是 OpenAI 能不能把反诉正式立起来。目前它还只是提交了新的指控，法院尚未就是否允许反诉以及按什么时间表推进作出裁定；如果获准，取证范围会延伸到苹果内部的沟通记录，双方的分量关系会重新摆一次。二是苹果会不会针对具体指控作答。它现在的回应是概括否认加一条电话号码对不上的细节，如果这个姿态一直保持，说明它选择不在实体问题上展开；如果逐条回应，案子的信息量会明显增加。三是那台设备的时点。OpenAI 此前被转述的安排是 2026 年底亮相、2027 年初开卖，任何一次公开的延期，都会被拿来和这场官司对照着读。
检索截止：2026-10-15 20:00（Asia/Shanghai）。文中涉及的法庭主张均为当事方陈述，尚未经庭审检验。
来源与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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